读到读不下去

平生 Posted on 15 五月 2011

读到”舍不得”再读下去，很难清楚地描述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不是艰难，也不是厌恶，也无喜悦，而如事物临界之时的平静，非可有可无，就此地此时而迈步，也就此时此地而后生。

歧路始终难以走完。

一个人走再多的歧路也仅是为了再次避开它，有人刻意寻歧路吗？这种感觉就像一只脚在陆地上，另一只脚还停留在水面之舟中。是顺舟而下，还是折身岸上？不能因为尽头一样而放弃做选择。

这一种巨大的时空的措置在身体里按照什么方式决定了知识上的路径，反过来，“读”在什么意义上构成了发现这种措置的契机，“读”会不会成为始终无法走出的回路？

不东不西，如什么也不是。

人要在矛盾中舒展自己，非要在矛盾中过此一生。没有决断的选择，“读”就如“没读”。

我还是太天真，从前以一只笨鸟的比喻形容自己的路，走到现在还是如此。

在知识与感觉上寻找一种相互贯通的契机，我试图不从抽象的哲学意义上寻找这种贯通，就势必要经历种种歧路。

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问题，每个人在时代之下也都有自己不得不直面的问题。这两种问题不一定划等号，但划等号是很多人要做到的事情。

我一直在寻找什么东西，又无法遏止地在最内在的本性中拒斥这种寻找到的东西。这是何等的悲剧？无所逃于天地之间。

以前关注某某思想、主义分裂，现在终于可以迈过这个，从更大的视野看待这些问题。不仅打开了一扇窗，而且还可以在窗外看自己。

我对自己的反省直接的刺激当然来自我希望自己的所学对社会有所贡献，依自己的禀赋或人生契机，希望不仅在知识上，更在精神与思想的层面对人有益，所以我并不是对学术本身有多么大的兴趣，而是这种形式可以帮助我理解和建立世界观，甚至信仰，可以使我吐纳自如，润物以有声，如果我突然发现今天这种路的前路被我体验到了，我就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卷入这个回路。也就是说，前路暗淡。这还真不是我对自己要求过高，相反，我是相信学术这个东西不是一般可以说弄就弄，说嘲讽就嘲讽的，看山是山的前提都没有体验过，就肯定或否定山，只能是妄言。

我归根结底还是那种太天真的人，以致总在排斥自己要去寻找的东西，但又相信这种东西，太轻信。其实我脑子现在对很多问题还是一片浆糊，所以我才恐惧，恐惧那种单纯依靠直觉去建立的所谓世界观，太不可靠，摇摆不定。或者说，太可轻易获得的东西，我是不敢轻易去取的。

这种思考的方式还是延续了我以前，要在一己之内去完成天地之间万物缠绕的斗争。真是难以解放。即使我所站立的基点已经转移到了真实的天地之间，还是会吸纳所有的矛盾到一己之内，而不会在真实的社会关系中去做决断。我把这个问题看成是个人与时代所共同所遭遇的难题。但在时代的问题还没有最终被想清楚之前，我必须首先否定一己而获新生，就像那远在远方的种种矛盾会扑面而来，像走在北方的旷野上尘沙打在脸上。

毕竟还有风不止，这样起码可以得到自然的一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