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子啼笑
平生 Posted on 05 一月 2012
在宗白华文章里看到清代周济一段词论,非常有趣:“赋情独深,逐境必寤,酝酿日久,冥发妄中。虽铺叙平淡,摹绘浅近,而万感横集,五中无主。读其篇者,临渊窥鱼,意为鲂鲤,中宵惊电,罔识东西,赤子随母啼笑,乡人缘剧喜怒,抑可谓能出矣。”这后两句“赤子随母啼笑,乡人缘剧喜怒”真是好句子,境界颇高。
宗白华还提到一句有趣的话,说李商隐的诗有一种“隔”的美。这自然是从王国维那里来的,但他把“隔”也作为一种美学尺度赋予李义山诗以肯定价值,却比较有意思。李商隐的诗跳跃性大,不使散文的章法侵其诗,使诗的内容真正成为诗的。此所以废名以李义山的诗作为镜像,说旧诗的内容大多是散文的,而形式是诗的,所以新诗要用白话,一定内容要是诗的,而形式则取散文的形式。
一般来说,无论何种文章做法,只有做得好坏之分,却并没有一种做法压倒另一种之理,若能不囿于派别而熔铸各家,转益多师是汝师,我以为这才是广义上的文学之通则,或说欲求创新的不二法门。
平生一大志愿即在练字锻句,希企能于字字句句之流转变化腾挪之间,不拒流行章法和坊间俗语,但以自家气度和思维裁剪组织它,综合古今中西有益营养,自创一格,虽别出机杼,但求文章之美,若赤子啼笑,自然可怜可爱。这可称之为“文”的一方面。其实这也是最近才渐渐萌芽的想法。另方面当然就是“学”了,即研究,倘若有个好点的平台,我也想在这方面下一番苦功夫,斩获一点自己独立悟到和探索得来的真理。此外更多是读书人都有的幻想,救天下之弊。具体到我这常嘲笑天下窄、自嘲遇不遇的人而言,理想摆得高,即使实现不了,那也没有什么好给他人口实的,只不过一句就可以对付我,我先在这里提前替代说了吧:“藐予小子,非有天下才,何敢言天下?”
呜呼,老树不生丑枝,我劝天公重新抖一抖,可怜天下穹庐难容赤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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