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备忘录(二)
平生 Posted on 15 五月 2010
我喜欢韩寒 但谁能代表大众说话?
南都记者 钟刚 实习生 吴宝林 近日,作家许知远在其发表于《亚洲周刊》的文章中指出,对韩寒的过度追捧,暴露出了这个时代的愚蠢、脆弱与怯懦,“韩寒的胜利,是庸众的胜利,是民族的失败”。此文一石激起千层浪。许知远昨日接受南都记者采访时表示,很多网友认为他是在炮轰韩寒,其实不然,“我个人是很喜欢韩寒的”,至于现在是不是一个庸众的社会,许知远说,每个诚实的人都会有自己的判断。至于被网民强烈抨击的“精英意识”,许知远说:“谁又能代表大众说话?我们每个人都只能代表自己说话,诚实地表达自己所想,才最为关键。”
“炮轰文”一出引发大讨论
在题为《庸众的胜利》的文章中,许知远认为,谈论韩寒,现在已变成了一次全方位的心理按摩,大家在其中沐浴了青春、酷、成功、机智,在此过程中,大家还觉得自己参与了一场安全的反抗。
“很多人认为自己消解了这可恶的权力体制,其实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我们只是将自我麻醉视作一次反抗”,许知远借此指出,“与其说这是韩寒的胜利,不如说是庸众的胜利,或是整个民族的失败”。
这篇文章通过微博被转载后,迅速引来了批评的声音,在新浪微博上讨论帖超过了3000条。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张鸣认为,许知远有太强的精英意识,他完全无视韩寒身上体现的批判精神。“那你让民众怎样?都跳起来上街吗”,张鸣说。
大量“韩粉”参与到批许的行动中,他们怀疑许知远的批评是有动机的,甚至是出于嫉妒。遭到人肉搜索后的许知远,其肖像也被大肆传播,许知远的发型、脸型也遭到不怀好意的调侃。
也有人认为许知远说出了真相。网友坏猫汤姆就表示,他非常佩服许知远的勇气,能够冒天下之大不韪说出真话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尤其是他对抗的是代表着“民意”的大众的时候,“我觉得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知识分子,他们并不被大众认可,甚至被唾骂”。
“庸众社会”与否,诚实的人自有判断
许知远昨天对南都记者说,当他得知网上传播他炮轰韩寒的说法,起初感到很惊讶。目前正在英国访学的许知远表示,他个人是非常喜欢韩寒的,根本不存在炮轰韩寒的意思,这篇谈论韩寒现象的文章,也并不涉及对韩寒的评价,“我所批评的是一种社会情绪”,许知远说。
许知远认为,我们现在到底是不是一个庸众的社会,每个诚实的人都会有自己的判断。“无论是大学、报纸、研究机构、科学、商业还是文学,到底哪个领域表现出真正的创造力了?现时代可怕的一点是,人们甚至不承认这有多么糟。”
对于不少人批评他的精英立场,许知远表示,“精英立场有什么错吗?再说,谁又能代表大众说话?我们每个人都只能代表自己说话,诚实地表达自己所想,才最为关键。”
记者了解到,在许知远遭到群攻之前,网友麦田发表了一篇分析“韩寒热”的文章,麦田在文章中认为,韩寒根本没有独立思考,他所有的文章都是在迎合大众的情绪,并总结出来韩寒的价值方程式:“韩寒的价值=永远的热点+一流的文字+正确的立场”。麦田发表这篇文章后,也同样遭到了大规模的批评和人肉搜索。
epaper.nddaily.com/C/html/2010-05/14/content_1078263.htm
附:
许知远:庸众的胜利
亚洲周刊 二十四卷十九期 (2010-0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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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远,二零零零年毕业于北京大学,现为《生活》杂志的联合出版人,也是《金融时报》中文网的专栏作家。他最近的一本书是《醒来》,香港版是《镀金中国》(天窗出版社)。
大约三十年前,当法国学生们被问道,谁是他们最仰慕的公众人物时,他们选择的不是老年萨特,而是米歇尔.科卢奇——一位电视喜剧演员,以嘲讽和出言不逊著称。
时代的风尚转变了,六十年代的理想主义、改变世界的愿望,让位于七十年代的幻灭与狭隘的个人主义。嘲讽成了时代的情绪,人们在乎的是姿态,而不是内容。
此刻的中国,人人都在谈论韩寒。他像是越来越压抑、越来越迷惘的时代的最后救命稻草。上了年纪的知识分子说他头脑清醒,媒体欢呼他是「青年领袖」、「年度人物」,青年人觉得他不仅很酷,还有思想。最近,韩寒被《时代》周刊评选为一百位影响世界的人物,xx宪章起草者、并为此付出十一年牢狱之灾的LXB倒是落选了。
没人能否认韩寒的魅力。他能把赛车冠军、畅销书作家、叛逆小子和即兴讽刺者等多重的角色结合,并能在种种诱惑面前保持警惕,况且他才二十七岁。人们尤其着迷于最后一点,他在自己全球浏览量第一的博客上,嘲讽这社会中的种种愚蠢和不公——它们绝大多数与这个越来越膨胀和傲慢的官僚系统相关。有些时候,他不仅嘲讽,还期待创造意义,尽管他还不清楚这意义到底是什么。
作为一个青年人,这似乎已经足了,他必定是我们时代最可爱、最聪明的明星人物。但很多人(包括一些自认有思想的人)把他推到了一个令他本人都尴尬的位置——他要成为这个时代的英雄,象征着思想的力量,象征着对权力的反抗。
但这不是韩寒,人们越是把他推向这个位置,越暴露出这个时代、这些高声吶喊者的愚蠢、脆弱与怯懦。在某种意义上,韩寒的胜利不是他个人的胜利,而是这个正在兴起的庸众时代的胜利。
是的,你可以说每个杰出人物必然与他身处的时代相关联,但一种越来越明显的趋势是——名声和有影响力越来越与个人的质量、才能与成就无关。在西方,这是个 Paris Hilton和苏珊大妈的年代——她因为有名而有名,因为不怕出丑而有名。在中国,这是个李宇春与小沈阳的年代——人们因她小小的个性,或是他的自我贬损,而把票投给他们。
韩寒与他们不同,却也是被同样一种力量推到今天的舞台。他是这个时代明星文化与成功文化的产物,也符合这个时代所推崇的业余精神——赛车、写作、表演,你都要会一点;他还下意识响应了日趋悤烈的反智倾向,他的文章总是如此浅显直白,没有任何阅读障碍,也不会提到任何你不知道的知识;还有他嘲讽式的挑衅姿态,显得如此机智,他还熟知挑战的分寸,绝不真正越政治雷池一步;他也从来不暴露自己内心的焦灼与困惑,很酷……
于是谈论韩寒,变成了一次全方位的心理按摩。你沐浴了青春、酷、成功、机智、还觉得自己参与了一场反抗,同时又是如此安全,你不需要付出任何智力上、道德上的代价,也没有任何精神上的仿徨,他是这个社会最美妙的消费品。
但世上真有如此美事吗?用LXB来比较韩寒,既不恰当也不公平。但是,公众对两者的态度,却恰好不过的映衬了这个时代的特征。人们不谈论LXB,是因为他的名字不能出现在公共话语空间,也因为这有点危险。但集体性地沉默与忽视也在表明,其实我们对于真正的自由与反抗毫无兴趣,甚至心生恐惧。自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它不仅要反抗,而且有明确的主张。这需要智力与情感上的成熟,并愿意为自己的决定承担后果。
对于韩寒的热烈推崇,是整个社会拒绝付出代价的标志。当我们沉浸于只言词组的嘲讽时,一定误以为自己已消解了这可恶的权力体制,其实一点没变,嘲讽只是为上面裹了一层糖衣,但我们进行自我麻醉,还将此视作一次反抗。
而且,人们或许也觉得,韩寒也不需要为行动承担任何后果,他可以进行象征性、边缘性的反抗了,然后还全身而退,像是去商场进行一次购物。韩寒成了所有人的借口,人们借着他撒娇,卖弄自己那可怜的「小心思」。
但公众必定为这种愚蠢和怯懦付出代价。既然他们对于真正的成就缺乏兴趣,不去赞叹那些卓绝的道德勇气,不去准备接纳真正的思想,他们就只能在这个烂泥塘中继续打转,相互抱怨、相互麻痹。因为这庸众的数量是如此的巨大,他们还会产生这样的错觉——中国已经影响世界。中国的确影响了世界,但它只是数量上的造就,而非真正值得尊敬的成就。韩寒掀起的迷狂,衬托出这个崛起大国的内在苍白、可悲、浅薄——一个聪明的青年人、说出了一些真话,他就让这个时代的神经震颤不已。与其说这是韩寒的胜利,不如说是庸众的胜利,或是整个民族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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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內心根本不希望韓寒這麼火,哎,我悲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