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备忘录(一)

平生 Posted on 14 五月 2010

我按:实习的第一次采访,有点紧张,查了许多资料,余老师说就像聊天一样,好在是采访大学老师,对我这种学术痴男也不算太难的事。采访挺顺利,看到整版登出来,还是有点小成就感的。在媒体或多或少都学习到东西,以后多记些感受和观察。

这几天都在看徐中约的《中國近代史》,我看的是未阉割的香港出版的。当然,看的是电子书,有523MB,是我下的最大的单本电子书,真配得上中国动荡的近代史。这本书在豆瓣的评分有9.2分,我也快看完了,从第23章中共开始登上历史舞台后,就变得很精彩了。回头看完写个东西出来。

 

黄天骥:“冷暖室”里,将冷板凳坐暖

http://nf.nfdaily.cn/nfdsb/content/2010-05/04/content_11625087.htm

 

黄天骥

中国文学史、戏曲史教学和研究专家。1956年毕业于中山大学中文系,留校任教。现为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家古籍整理出版规划小组成员;全国高校古籍整理研究委员会会员;中国戏曲学会副会长;广东省学位委员会委员;广东省文史馆名誉馆员。出版有《纳兰性德和他的词》、《中国文学史》、《全元戏曲》等十几本专著。

黄天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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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黄天骥居所,不期然有时光倒流之感。绿树环绕的中大蒲园区,空气清新得不似广州。雨后,苔痕上阶绿,园中小径,有细叶因雨而落,叶上泛着水亮,与暗红围墙相映,端的让人忘了,仅一墙之隔,广州这个大工地,满城都在将历史连根拔起。

上了二楼,一进客厅,对面便是靠墙摆放的书柜。由于地方不大,客厅也被书房“非法占用”了。真正的书房,闪在客厅右边,一个10平米左右的房间,就是黄天骥平日读书写作的地方。

走进书房,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那满满的四柜书,而是靠窗案几上一个独特的卡片架,架分四层,挤挤挨挨排满了分门别类的手写读书卡片。黄天骥介绍,他一直有用卡片来记录读书心得和书目信息的习惯,“这个是过去笨的办法”,读书几十年以来都是这样。“这还只是小部分,有的到现在还用得着。”黄天骥拍着电脑盖子说,用这个东西多了,直接搜索就得了,但网上资料很多不准确,就会叫学生到图书馆去帮助核对。卡片虽然有很多都收起来了,“不顶用”。但他还是觉得这些都是非常珍贵的,是过去读书生活的见证。

书房里的书柜,都分里外两层,“一塌糊涂。实在没有地方放了,光线不好,眼睛也不行,里面一层的书有时看不清,也不好取。”窗玻璃边的铁栏有的地方已见锈迹,不过只要目光越过它,就可见几根长满绿叶的树枝正探头探脑。

“这一栋楼,最年轻的就是我。”七十五岁的黄天骥笑着说,以前分房的时候,这栋楼原本只是分给副厅级以上干部的。但当时的校长说,副厅也不要这么多,这一栋,就分给了第一批博士生导师居住。整栋楼只有五层,住的都是中大老教授,有的已经八十多岁了。自从1952年考入中山大学中文系,毕业后留校至今,黄天骥在这里已经住了50多年。他的书房,载得动半部中大史。

黄天骥是老广州,祖上五代人都住西关大屋。他父亲当年也是中大教授,而母亲在他3岁时就离开了人世。所以黄天骥的父亲非常难过,就买了一本纳兰性德的《饮水词》,常年带在身边阅读,聊寄哀思——— 因为纳兰性德的妻子也是25岁去世的。抗战时期举家逃往澳门,父亲在黄天骥7岁时也去世了。西关老家留下了两柜书,所以少年时期他可以读到许多文学经典,读大学时就矢志于学术。“文革”开始,乡下老房子的书被红卫兵一扫而空,其中包括大木刻本的《十三经注疏》。等黄天骥回去时,唯一剩下的就是父亲买的《饮水词》。也许冥冥中有天意,黄天骥后来也成为中大教授,而他的第一本专著就是《纳兰性德和他的词》。现在他把书房就取名“冷暖室”,直接源于纳兰“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之意。父亲留下的旧书柜,还摆在书房里,“一直不舍得扔,留作纪念。就是不知道以后自己的儿子会不会扔掉。”他笑着说。

黄天骥的生活很有规律,除了讲座和上课,一般就是在家读书,忙科研项目。去年他写了一本50万字的解读《易经》的书,是用电脑打出来的,五笔加手写板。“我不追求速度,一般来说,用这个一天写2000字是没问题的。”但因为赶书稿,把腰搞坏了,否则他都是每天上午六点半就起床去游泳,冬天也不例外。“但是过些天我还是要去的,”他笑着说,“人家觉得我不去游才怪呢。”

黄天骥的老师容庚、王季思等都是藏书家,但他说自己并不是。“我是用书家,实用主义的用书家。”他曾把《鲁迅全集》第一版全套送给中文系一位研究鲁迅的老师,“我觉得我不是收藏版本的,给他还有用些。”现在,一些有用的书人家会送给他,学校附近“学而优”书店的老板就是他的学生。“有的书我说拿过来看看啊,看完给她就可以了,呵呵。”他研究古代文学,现在还是国家古籍小组的成员,但他也没买善本书。“买不起啊,很简单啦,而且善本书在南方非常难保存。”所以,他平时都是用学校图书馆的善本书。“我买的书不算多,够用就行了。”现在上网查资料很方便了,所以就更少买书了。

“我的书房,最宝贝的无非就是这张凳子,我称之为‘冷板凳’,我从当助教坐到现在。”黄天骥指着书房里一张老式硬木凳说,在中大54年了,这张椅子也坐了54年。现在这张凳子坏了一个横柱,本来很稳固的,坐着很舒服。搬过很多次家,这张凳子一直留着。很多人劝他换张电脑椅,他都舍不得换,一个是有感情了,一个也确实是合用。“我们这个学科真的要坐冷板凳,因为不是搞什么畅销书的,我们这个越是研究时间长的,越是不畅销。现在写一本书,越深刻,花的劳力就最多,得到的稿费也最少,如果你求稿费就完啦。还是安心坐这个凳子吧,哈哈。”爽朗的笑声中,透着一份对冷暖世态的豁达。

“人生有一百岁的话,我也走了四分之三了。”黄天骥感叹说,自己研究学术不是“为古而古”,也是与当代社会有联系的。“比如元杂剧,老百姓都是希望看有故事情节的,希望有歌舞,有小丑,有杂耍等等杂七杂八的东西。这其实关系到中国人的审美精神和特点。所以政府部门就不要一天到晚老想着怎么用文艺去教育人,本来就是娱乐嘛,不要搞得正儿八经的。”他还说,读人文学科切忌作茧自缚,“缚死自己,是最傻的事情。”

采写、摄影:南都记者 余少镭 实习生 吴宝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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