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就是啤酒里的泡泡
翻墙陈 Posted on 19 三月 2011
按：适才句芒童鞋呈上博文一篇，意欲刺激我这流落异乡之人对母校美食以及它承载的诸多回忆，愤愤之际，思量许久，大概唯有搬出她不曾享受的美食回报之，方能平息我内心的小火苗。
我一直都感叹自己的人生永远都比别人慢半拍，上学晚，懂人事晚（注：此人事非人情世故之事，实乃男女之事），恋爱晚，结婚晚，生孩子晚，脱贫晚……最遗憾的莫过于，大学之风花雪月、诗酒年华，却是在行将离开大学，在错误的时间与错误的地点碰到了正确的一群人。不得不说，大学真正的意味，是在我离开我的母校，走到东湖边，遇上了火锅山庄及其外围人员之后才注入我的骨髓，它必然也会伴随我一生的记忆。
什么都慢半拍，或许也包括死亡。
那一年的夏天，东湖的水波到底有没有因为我们的到来而荡漾三分，鬼也不知道。武大下九区的某个上世纪的筒子楼，聒噪的蝉鸣，绿荫掩映下的红窗，呼啦啦的电风扇，乱如杂货店的书籍乱堆的房间，我与光线抵足而卧，“我骑着一匹烈马，撞死了邻居家的黄花闺女”“我绝尘而来，是一匹害群之马”，我们轮番朗诵着大雄、贺公子、平生、小猪（注：彼时黎日童鞋还徘徊在某个黑不隆冬的阶梯教室谋划着勾搭身旁的MM），读来读去，一股浩然之气充斥我们不算平坦的胸膛，素有“烈士丹”之称的光线女侠劲喝一声，好！有如此又柔情又英雄的诗句，岂能无酒。在平生恨女不成器的唠叨中，我与光线靸着人字拖，一身睡衣，提上钱袋，噔噔噔地冲下楼去，直奔东湖边的烧烤摊。“老板，先来4串鸡爪子，2瓶啤酒……”
此为开篇。我要说的是东湖边鸡爪子。
那一年夏天的东湖，湖水并不曾因为我们的到来而增一分或减一分。东湖边的垃圾场绝对因为我们的出现，而多出了一克拉两克拉……无数克拉的鸡骨头。一串鸡爪子（共2个）2元钱，其美味全在于外表柔软，大有入口即化的口感，抱歉，本人对形容美食毫无造诣。很少有烧烤摊的鸡爪子能烤入味的，老板是一对老年夫妇，黄陂人木兰山人，老爷子说，“别人的鸡爪子哪能烤出这味道？我每次都是用盐/鸡精/辣椒/胡椒……各种佐料把鸡爪子泡上一天，进味了再拿出来烤。要不然哪有这好吃？”
我与光线读诗兴起，便来烧烤摊寻酒吃，对着东湖的波光粼粼，对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和灯红酒绿，一边啃着鸡爪子，一边端起酒杯吹着啤酒泡泡，一边还尽情地欺负思维游走在人界与神界的平生童鞋。又有光线小铺在08年世界经济大危机中几经打击直至最终沉没，我与平生夜半光顾工学部的光线小铺，陪着吴大老板以跳楼价清仓甩卖各色娃娃、饰品，一张破床单，路边铺开，席地而坐，眼巴巴地瞅着下自习经过的男男女女们，恨不能故作可怜状地喊，经济大危机，店主清仓大甩卖，泣血甩卖。终有三五个小妹妹在小男友的一阵哄骗下，买走几个娃娃或饰品的。等到人群散尽，我、光线、平生，从地上爬起拍拍尘土，大包大揽地卷起床单，往背后一甩，光线豪气地说，走，爷儿请客，鸡爪子去。于是我乐得屁颠屁颠地听着平生在背后一阵咬牙切齿，堕落，腐败！
翻过晃晃荡荡的工学部校门，需要说明的是，电视剧《将爱情进行到底》杨铮与文慧翻越学校铁门那一幕，一点都不稀罕，他们是为了成就一段爱情，我们的境界高多了。武大的工学部铁门，我们翻越过，为了吃鸡爪子；高中部旁边的校门，我们钻越过，为了吃毛豆。当然，历史不容歪曲，那正大门，也即是写着“国立武汉大学”的牌坊，我们不曾亵渎，山庄的成员个个爱党爱国爱校。
说到毛豆就不再提鸡爪子，毛豆嫂的毛豆，那是火锅山庄的另一据点。其中，贺公子与毛豆嫂之间的故事，旁人不得而知也不便而知，虽然他现在已经叛国投敌，奔向帝国主义的怀抱。
我再也没见过手脚麻利胜过毛豆嫂的女人，更没见过一个做大排档能做到哲学层面的市民。武大对面，广八路上的毛豆摊，原本不过一个十平米有点类似于地下室的小摊位，其摊位用三四个脸盆装着毛豆（即带壳的黄豆）、花生、藕片、螺蛳。仅此而已。破旧的小门房上有毛笔写着的“毛豆嫂”，据说摊位名来自武大某博士群的提名，当然绝非贺公子或者火锅山庄、太阳雨、浪淘石、等等武大以社团名义行苟且之事的痴男怨女们（戏虐之说，切勿当真）。毛豆嫂最出名的食物当然是毛豆，价格不菲，味道绝倒，她做的毛豆，全是经卤水精心卤制过，一盘毛豆，起码有十分之二三的尖椒、花椒、蒜泥，当然，还有融合在里面的糖分，其味在够辣，够麻，且恰到好处的糖和蒜。一个毛豆吃完里面的豆子，实在不忍心扔掉壳，倒是要将那壳狠狠地吸吮三分，仿佛有无尽的酸甜苦辣滋味咀嚼不仅，又回味无穷。
作为一名武大校友的亲友团成员，游走在东湖边的两三年，我见证了武大学生的意气风发，更见证了名校学子的风采绝非浪得虚名，这种风采倒真不是某一个天资聪颖的学生如何如何，恰恰相反，它偏是一种气场，一种酝酿卓异的氛围。
作为一道传奇的美味，毛豆嫂注定了将被我们写入人生的大事记中。2009年的夏天，潜伏武大哲学系的，究天人之际，不通古今之变的贺公子一举将毛豆嫂品牌推向武昌最中心的街道口大排档，“像上帝一样思考，像市民一样生活”的招牌，颤巍巍地横空出世，颤巍巍地嗤笑着大腹便便的男娼女盗们。车水马龙中，高楼林立下，烟雾缭绕的夜市摊上，一盏黄灯，一个甩着秀发的翩翩少年郎，一边守着仅有一张桌子的摊位，一边弹着吉他唱着“人民不需要自由”，或许旁边还放着诗集《礼物》，又或者是海德格尔。看着来来往往却不来光顾的熙熙攘攘的人群，贺公子思考了些什么呢？
又一年，我和光线、平生离开东湖，搬到被废品回收站包围的汉口某片区。火锅山庄的男男女女风流云散，小猪个子最小重力最小自然是漂移得最远了，大雄从武汉漂到大连又辗转回汉直至被发配重庆，黎日同学不小心如同野蛮人般横闯进火锅山庄，直至以核心成员自居。再后来的后来，大雄与光线二人那关系，便如同昆曲的腔调一样，爱情的小火苗咿咿呀呀袅袅升腾。2010年的五一，注定了又是火锅山庄大事记的一笔。世界杯急坏了等待的人们，huozhe诗会在武大召开，来自四面八方的江湖诗人们，如同一场武林大会，四面八方汇集而来（为了不被人肉，隐去各大江湖名号），撒落在祖国大江南北的火锅山庄及其外围人员们，纷纷踏上了回归珞珈山的列车。白天是他们江湖大举义，晚上是我们火锅山庄的卿卿我我。大雄走在珞珈山的林荫道上跟武汉的总经理打电话：恩，我现在正在××地（重庆某地名）呢。小猪背着个书包就颠颠颠地从广州？回来了，平生和野蛮人黎日一道赶回汉口。以上人类都不足提，最伟大的当属灏子同学，在得知我们一群夜夜笙歌，日日诗酒之后，忍着不能长坐火车的痛苦，中途赶回，只为了剩下的两三天。
光线说，记得回汉口带上几碗北湖夜市上的炒花甲。无奈，最后终因赶赴最后一场东湖聚会时间紧迫而未能如愿。北湖夜市上的炒花甲，想起来就口水横流、竖流、反正怎么都流吧。
汉口北湖夜市，漫长的一条街，全是十元二十元的地摊货，啥都有卖的，衣服鞋袜，吃穿用度，无所不有，无所不卖。当然，房子除外。炒海鲜的摊位，摊主是个美女，一口小锅，一个媒体摊子，一旁放着三四碗佐料。油烟熏黑的招牌上写着：柽子、花甲、海瓜子。但见美女扭开煤气阀门，大火呼啦窜得老高，尖椒丝、姜丝、蒜泥、花椒入油锅，哗啦啦大火翻炒，美女舞动着胳膊，颠着锅，炒得轰轰烈烈，继而，一大勺她们家秘制的海鲜酱？哗啦啦倒入白酒、醋。焖煮上些许时间。不一会，一碗价值10元的炒花甲就新鲜出炉了。那绝对是让你吃完了恨不能端起盘子舔上几口的人间美味！它的美味全在于那汤汁之够劲够勾人舌腹。大冬天的夜晚，武汉寒冬冷得人从里至外都像揣着冰坨子，火辣辣地吸吮一口那汤汁，其热辣辣劲道十足的汤汁从唇舌直冲肠胃，暖气瞬间充斥全身。许多的武汉妙龄女郎，穿梭在熙熙攘攘地夜市上，端着一碗糊剌剌的热干面，站在摊位前对老板说：老板，来一盘炒花甲。要多给点辣椒哈。待热干面吃掉一半，她的炒花甲也上桌了，端起花甲盘子，将汤汁淋在热干面上。
想起来就口水直流，吴光线，你流口水了么？
武汉是一座让人又爱又恨的城市，离开武汉，回想它的种种纷杂，始终觉得大武汉就如同那武侠小说里写的，江湖好汉聚集，群龙无首，三教九流，江湖气十足，真实而又鲜活。
就如同贺公子的毛豆传奇一样，诗歌与哲学，一样与毛豆把酒言欢。
谨以以上闲言碎语献给火锅山庄的江湖好汉侠女们，谨以以上美味献给句芒同学并追挽我们俩擦肩而过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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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esponses to 想象就是啤酒里的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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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山庄的老师们一人记一篇，会不会更好玩？
我想也是。
从右数第一个戴眼镜的就是平生吧，我猜的
哈哈，你猜对了。
儒雅书生，呵呵。我猜你是戴眼镜的。
“我骑着一匹烈马，撞死了邻居家的黄花闺女”“我绝尘而来，是一匹害群之马”
我想要你们大学时期写的诗，能不能发给我，很喜欢。
皮皮老师，你就不要在春光刚来的时候，写这样的帖子撒，很害人的，彻夜难眠了估计。。
同意黎日老师的意见，要是每人写一篇，那就太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