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黎日博文——游走武汉之四:“或者”还有其他
端午节那天,想起了仍然留在武汉的那群朋友,于是写了一首诗,算是应和陈群的那首《九月九日忆东湖诸友》,颇有些狗尾续貂的味道,却也算是一种记录。 端午寄武汉诸友 ——站在陈群的肩膀上 我们有属于我们的游戏规则 所以有些人并不可爱 临湖的几日,一切都很美好 唯一的遗憾是未将酒精灯点燃,将土豆煮熟 直到现在,来自武汉的香气仍留在我手心 如果想要回忆,闻一闻就可以 这个城市惹人留,这个城市也撵人走 有的要去美国,有的要去欧洲 我们也必须走,不是为了提前保持悲伤 我的痛苦无法与你们分享 亲爱的朋友啊,我在想,假如没有了我们 武汉的夏天,泛起的啤酒泡泡,还留有多少想象? 东湖有多么遥远,腾升的诗意就能弥漫到多远 这些本都可以延续,但首先我们需撕毁几张车票 空荡荡的绿皮车厢,完全可以将你们全部装上,运回 我的故乡。让你们在我的山寨里当喽啰,当大王 都好。用大火烧,用大锅煮,大杯的啤酒 我们对着青山,我们对着澧水河 弹吉他,唱这个夏天最美的歌 我们数,一,二,三,四,五…… 一共是八个,或者十八个。 在武汉,我注销了所有的银行卡账户,这预示着我将难以再和这个城市发生多少关系了——何况我的朋友们也都将一个个逐渐远离这里。一个个都要走了,北上,南下,或者去西南,这些地方都去不了的,于是就选择了出国。在青年旅馆外的烧烤铺上,宝林用他罕有的高亢的咸阳话念到那一句“有些地方留人住,有些地方撵人跑”时,大家就不约而同地续上“这都是武汉!”是的,留人住和撵人跑的,都是武汉。似乎这个城市扮演的角色就是将大家聚在一起,然后等到熟识、相知以后再拆开,用命运的大手一把撒向祖国的大江南北——当然,极个别被撒得远了点(祖国,啊,多么动听的词语,流浪在德意志的人将深有体会)。 或者应该是要谈谈“或者”的。如果不是或者的朗诵会这个契机,也许大家很难这么齐地聚在一起。最后时刻,西南的山妖和山鬼也未能将陈老师留住,灏子也终究难以忍受东湖旁就剩她一个人空位的可能现实。如果我是上帝,我一定会猜想,一定有一个秘密让这群人共同维系。是火锅?还是诗?我不是上帝,我觉得都是,又都不是。 这样的生活实在是一种奢侈。我的许多其他朋友并不相信有这样的一种生活存在,他们很惊讶地问:“这是真的吗?真有这样的一群人这样的生活着吗?”我非常严肃而认真地如实回答:这样的生活在是有的。因为我就活在其中。” 这种生活可以说成是诗意的生活,然而又比凯鲁阿克、欧文、西蒙、拉斐尔他们的生活要正常得多。我们终究是“黑压压的一片”,极尽全力去争取一点自由的呼吸,却又不得不为此而在一个叫生活的跑道上奔波如蚁。我们有属于我们的游戏规则,可惜有的人不懂,所以未能玩得尽兴。在樱顶大活朗诵会现场,小猪接见粉丝时的不适;关于“小虎队”说法一出,大家的相互戏谑;东湖边烧烤时的吉他与昆曲,毛豆与烤鱼……当然,还有东湖旁的晚风,烧烤铺边上武汉那熟悉的江湖习气,这一切,构成了所有的回忆。 “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这是《中庸》里的一段话。古代的人其实在这一点上看得很透,能参天地之化育的,必先是性情中人,必先对自己诚实,必须诚实地活着,嵇康如此,李白如此,金圣叹如此,李贽、李渔也都如此。 也是在武汉,在珞珈山下的时候,我和朋友说起“有得有失”,我说倒是可以谐音而谬以之为“有德有诗”——天地有大德,天地有大美,得天地之大德与大美,能无诗乎?说到这里,我的朋友于是就笑了。 关于未来我并不知道,也因时间的“洗礼”而不愿太过于精心规划,世事的难料与这个变化得太快的时代,并不容许人有太多太细的规划。我只是活在当下,也只能活在当下,不断地搜集、累积着写满人生诗意刮痕的碎片,将它们渐渐地拼接。到了某个时候,这些碎片拼接出来,就必然会是诠释人生的最美的图画。 很喜欢《孤独天使》中凯鲁阿克和本的一段禅语,我将之摘录于此并以此作为武汉之行的结语: “在那静树之下,谁在吹动我的弱柳?” “是你吗?” “为何圣人总是张着嘴睡觉?” “因为他们还想饮酒?” “为什么圣人会跪坐在黑暗里?” “因为他们要说话?” “火朝着哪个方向?” “朝右边。”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烧着了我。”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 黎日 2010/7/18 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