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以及他的父亲
我的爷爷是个能人,一个不识字的能人。 在我12岁那年,我的威风八面、闻名四里的爷爷,年届六旬的爷爷就过世了。在他辞世后的近二十年里,一直流传着关于他的许多故事。力大,豪气,义结四方,嗜赌,好酒。 爷爷八岁就没了父亲,十三岁母亲变卖完家里的田产带着两个小儿子改嫁远方,爷爷拒绝离开家,跟着寡嫂以及四个年龄相近的侄子过活,靠跟别人放牛混碗饭吃。放牛困顿,又要照看牛以免丢失,他想到的法子是将牛绳放得老长老长,绳子的末端系在自己的脚上,他以天为庐以草地为席,以自己为圆心,安然而眠。 关于爷爷的神奇故事,几万字恐怕也说不完。 不写。 爷爷的父亲,是靠勤劳与智慧发家的地方乡绅,因树大招风以致土匪抢上门来,夜深人静,用檑木撞开大门,曾祖自制假人于吊楼,以障眼法误导了抢匪,调虎离山之计请君入瓮,待抢匪冲入柜台抢钱柜,所谓艺高人胆大,潜伏柜台里面的长子(爷爷的大哥)突然出现,从长袍里冒出一根两三米的铁棍,朝冲上前来的抢匪头子迎头一闷棍,当场击毙。血流如注,,见状惊恐的抢匪大叫暗语“出水,出水”,一路撤退而去,地上留下长长的一路血和砍刀数把。 为防止抢匪的上门报复,曾祖酒肉招待四方乡里,约定以锣声为号令。男人以棍棒为武器,女人上至楼板房梁高处,以曾祖自制发明的水枪为武器(内灌辣椒水)。 又一年,为了维护乡里的名誉,曾祖替乡人与邻乡打官司,官司打了数年,白天在县衙打官司,夜晚家人在家筛米粮,一车一车倒卖换钱送往县衙支应开支。最后,官司赢了,替乡人赢了一口气,曾祖被官老爷安排骑高头白马,身披大红花回来了。(真实的往事。)从此之后,家业日落。 再一年,1937年,武汉沦陷,日本鬼子肆虐乡里,在我的家乡不远处,日本鬼子的炮楼日夜恐吓着我的祖辈们。曾祖成为了日本鬼子指定的保长,威逼曾祖交钱交花姑娘,未果。遭毒打,一天一夜,拖回家后的曾祖,人已恐吓至疯癫,不到一夜便疯癫而亡。 那一年,我的爷爷才八岁,下面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弟弟,以及一个还在吃奶的小弟弟。 同一年,和我爷爷订下娃娃亲的我的奶奶的父亲,同样被日本兵举枪威胁着交出花姑娘,“幺爹撒了个谎,对日本人说,来,出来,我带你们去找。出了大门,幺爹猛地跳到屋前的一口水塘里,扎了个猛子,日本人朝水里开了几枪,亏他水性好,这样才捡了条命……” 曾祖的故事,深深地刻在我的爷爷奶奶的心里,刻在我外公的心里,而今,爷爷和外公早已作古,在我父母听来的述说里,这些早已零零散散。关于我的祖辈和曾祖们的故事,我的曾祖的发迹,我的曾祖的有痨病的弟弟和那美艳一方的弟媳,不断遭改嫁以及痨病弟弟的神秘死亡,还有那个神秘死亡的姑娘…… 和每一个神秘的家族一样,我的祖上,我出身的那块房屋的地基上,是不是也曾演绎了很多神秘和血腥的故事? 万恶的日本帝国主义,怎么可能让我们不仇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