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Q84》，一部迷人的小说

翻墙陈 Posted on 15 七月 2010

坦率地说，我不是村上春树迷，村上的小说至今也没有迷倒我。机缘巧合，上个月意外得到一本《1Q84 book1》，一路读来，不得不说，它真是一部迷人的小说。上网搜索相关信息，简直是令人咋舌：2009年在日本出版引爆阅读狂潮，12天内狂卖100万册，今年6月简体中文版登陆中国内地，首印120万册，随即宣告加印20万册……

在电子阅读日益攻城略地的当下，《1Q84》引爆的阅读狂潮足以说明其自身的魅力。

《1Q84》的故事情节相当简单。小说的主角是一对相恋的大龄男女青年，他们相识于十岁那年，然后又彼此分散，继而彼此寻找着对方。小说以双线并行的结构推动故事情节的发展，其一是女主人公青豆——美女杀手，其二男主人公天吾——替别人改写小说的宅男。美女杀手为了消灭对多名少女实施性侵犯的的一个叫作“先驱”的宗教组织的“领袖”，天吾帮助出逃的“领袖”的女儿深绘里改写小说而被牵扯进“先驱”“小小人”系列诡谲神秘中，故事情节交错着向前推进，男女主人公从平行的两条路上走来。

正是这么一部情节不算起伏多变，人物也算不上繁多的小说，作者却以其娴熟的小说技巧天才地综合运用了各种时尚小说元素，使其成为了如国内文学批评家止庵先生所认为的：《1Q84》是近十年来世界所有顶级作家分量最重的作品。果真如此？在我看来，《1Q84》百分百是一本好看的小说，好看就好看在它的各种时尚小说元素：爱情、谋杀、同性恋、奇幻、悬疑甚至政治寓意。

小说开篇即是漂亮的女主人公青豆脱掉高跟鞋、风衣，翻起迷你裙在众目睽睽下，翻过高速公路上的铁栅栏。一身职业女性着装，因怕堵车误了时间而翻越高速公路的职业操守，直到她拿起如衣针般的冰锥精准地刺入某石油投资设备专家的后颈。我们才惊愕地大叫：啊，原来这个漂亮精干的女白领是个职业杀手？小说留下一串疑问，看起来有多种可能性，中东石油投资设备专家？或许是如电影《谍影重重》一样的政治阴谋，作者同时又漫不经意地提及，死者虐待妻子。政治阴谋？还是私人恩怨？吊足了读者的胃口。

吊足读者胃口，使得《1Q84》让读者拿起便不能放手的又何止透露着诡谲气息的谋杀，“小小人”“1Q84”“先驱”等等奇幻悬疑事物进一步加深了读者的阅读兴趣。青豆在高速公路上翻过栅栏时候，看到迎面走过的警察佩戴着自动手枪，而这跟她的记忆中日本警察从来都是佩带老式左轮手枪的情况出现极大的错位，“发生了错乱的不是我，而是世界” 。令来自“先驱”组织的少女阿翼、深绘里万般恐惧，具有超强能力的邪恶势力“小小人”，是从深绘里口中出来的救她于危难中的神秘群体，“小小人”究竟是什么？村上在书中伏笔很多，往往是点到为止，却并不深入叙述，为的是放慢小说叙述的节奏，这才有了book2，甚至book3的故事铺陈。天吾的出场是替深绘里改写《空气蛹》，“小小人”在此出现了一次，随即消失在作者笔下，直到book1快要结束之前，青豆再次接受老妇人的任务安排——刺杀强暴多名少女的“先驱”组织“领袖”，在受害少女“阿翼”口中，“小小人”三字再次出现，同时，也戛然而止。不能不说，村上是编织故事情节的高手，“小小人”让平行无交点的天吾和青豆，从两个不同的世界逐步靠近，让先后出现的两名来自“先驱”组织的少女凑成了一个关于“先驱”的谜。

又如，写《空气蛹》的深绘里说，“小小人”出现的那个晚上，天空中有两个月亮，当青豆的1Q84降临她头脑时候，浮现在她眼前的是天空中有两个月亮，两个月亮？确实有些奇幻小说的味道，不可否认的是给小说增添了一层迷雾。

然而，《1Q84》毕竟有着它渗入读者灵魂深处的东西，这显然迥异于流于浮躁的通俗小说。作者布置了两个并行的人物和他们平行的世界，却让他们在世界的另一头相恋。而这份恋情又是那么让读者悲伤与绝望。一个是每个周日都被父亲当作收取NHK视听费的悲情砝码——天吾，一个是被同学视为异类的“证人会”宗教徒的女儿——青豆。孤独的儿童，十岁那年，命运之神让他们交汇，继而将其分开。在成年后的岁月里，青豆就像一叶飘荡在大海里的扁舟，没有方向，没有驻地，唯一让她灵魂得到触摸的挚友环却悲惨死去。她杀人、在酒吧寻求刺激、与警察做朋友，当身体渴望时，她随意挑选一名男子纵情游戏，在内心深处，她一直爱着十岁那年的男孩，并期待着命运的再次重逢。在另一个平行的世界里，宅男天吾，其职业是补习学校的数学老师，没有稳定可言，谈不上多么体面的工作，更谈不上丰厚的收入。唯一的好处是可供自配的自由时间多，与此同时，他还是兼职的杂志社写手。事业上，他谈不上有上进心，生活上独身一人，只固定地在周五与一个比自己大的有夫之妇做爱，事实上，他一直忘不了十岁那年握住他的手的小女孩。

相识于童年，继而如同浮萍般漂移开去，备受歧视的童年留下的阴影让成年后的男女各自孤独的漂泊在繁华的都市，与并不相爱甚至陌生的异性做爱，是他和她挤压孤独的唯一方式。几乎可以说，这样的爱和灵魂，如同再次往痴迷村上春树的读者内心注入一支催泪剂，悲伤至落泪。

有了这么多好看的元素，再加村上颇有写作“野心”地在小说中付诸批判政治乌托邦的“人间关怀”，必要时候依然会有他惯用的“性爱”描写，以及那春树式的主人公如海水般漫延的孤独、漂泊感、无力感，这样的小说，你能说不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