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还是旅途
Posted on 2 09月 2010 | No responses

母亲。
外婆外公和他们的孙辈,最右边的是重孙女。我此时在读小学?忘了。
我母亲1949年出生,1956年她应该是第一批从上海下放到苏北去的地主后代之一。到了1960年初,随外公外婆逃荒到安徽,经人介绍和我父亲结了婚。我父亲那时在大队的食堂当会计,饿不死自己。不过据说我爷爷是饿死的。我没见过我爷爷奶奶,他们在我出生之前就死了。我外公外婆在苏北老家以前是地主,后来土地和房子被弄走以后就来到了上海做小生意,不久赶上国家打击右派,又被下放到苏北。
我外婆总共生了9个孩子,我大舅死时是个年轻的红卫兵,具体怎么死的,我现在也不知道。我大姨后来去了新疆,现在乌鲁木齐。小姨现在南京的医院打工,其他舅舅还在苏北。我父亲那一边的基本都还在安徽老家。
我的家族在上个世纪都是在路上。到了我这一代还是如此,或者是连带着把他们的后代也往路上赶,包括后代的对象们(请某同学对号入座),一辈子都难停下来。我在安徽出生,5岁后随父母到陕西咸阳,他们在街边做生意,我在街边长大。7、8年后又被母亲带到苏北跟着外公外婆生活,在那里读书7、8年,一直到高中结束。大学到了武汉,又在这里呆了近7年,如今又到了上海,继续在这里读3、4年。真一个破碎的人生啊。
有终点的人生,无止尽的旅途。
来上海之前,母亲在家里给我做了一双布拖鞋,在我要出门坐车前,她踏着缝纫机,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母亲对我说:你到上海后问问,我是第一批从上海下放的,国家是不是有补贴,我看电视上放的说有。我苦笑一声:怎么可能。再说你户口又不在上海。我母亲户口现在安徽农村,她还一直惦记着村里把她年龄少算一岁,导致她今年无法拿养老金,她一直要我帮她找某电视台的一档节目“有事帮忙”,说找他们就能解决养老金的问题。
中元节扯鬼
Posted on 24 08月 2010 | No responses

晚上八九点左右,走在武汉的大街小巷,朦胧夜色中,冷不丁一个身影躬在那里烧着纸钱,一堆堆烟火,一个个虔诚的祭祀者,配上这喧嚣的车水马龙、高楼大厦,烟雾缭绕中,真让人怀疑这到底是人间还是冥界。
从没有料到武汉俗称“七月半”的“上元节”、鬼节,近年是如此的一派兴盛, 更有同事多名,一脸严肃地告诉你,她们近期烧纸钱的方式和地方差异,以及自己亲自祭祀的方式上的纰漏。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谈论中,不觉一股萧杀的鬼气环绕在你周遭的世界,或许各种孤魂野鬼就在你背后看着你,伸着长舌头,张着血盆大口,披头散发,跣足窜跳。
不得不说,如今的上元节,是气氛够浓烈了。这不仅仅源于满大街燃烧的冥纸与祭祀者口里的喃喃祷告声,更根本的是,我们传统文化里关于鬼魂、人死魂不灭的认知。我们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存有一个“鬼”。当眼前呼唤鬼魂的引子已出现,我们身体里的每一个毛孔都被鬼文化给慑服。春节和元宵已经日益商业化与现代化,虽经多方挽救,但我看终抵不上这自发的“鬼节”更具有原滋原味且生命力强大。
在武汉的乡下,俗语“七月半,鬼下畈”,意思是这半个月是大鬼小鬼家鬼野鬼自由活动的时节,有家的鬼回家呆半个月,后人自然会供奉果品、酒水与茶饭,还给足冥钱。活人要虔诚地祭祀家族里五代以内的已逝先人,祭祀自家的先人是在室内,有斋饭斋菜酒水,香烛炮竹黄表,在地上点燃三堆纸钱,边烧边呼唤先人的姓名,呼唤他们回家,呼唤他们接钱。祭祀的时候要前后门窗关好,以防不属于本家的野鬼来抢钱。到了夜间,往往由家中成年男子带上水饭、冥纸、香烛到田间畈头或路边水边,施舍打发孤魂野鬼,嘱咐(更像是交易)各路野鬼这一年内不要来侵扰家宅。
从小到大,我爸爸每年都要例行公事,对他来说,所有的祭祀都变成了例行公事。他是不大信,但也不完全否定。我妈妈的说法更是绝倒:什么供奉祖宗,我看就是旧社会人好吃,刚刚农忙完,累死累活的,活着的人想吃肉(祭祀祖先的斋饭中要有鱼肉)所以就扯着幌子说供祖宗,哪个人看见祖宗吃肉了的?还不都是活人吃了。妈妈说的一点都不假,因为要买肉鱼,但祭祀只需要三两片鱼和肉,所以七月半在贫穷的乡人眼里,也不失为一次犒劳自己的机会。
我是厌烦“七月半”的,不仅仅是打记事起便被奶奶、妈妈等人恐吓:七月半晚上不要出去,七月半不要走水边,七月半不要乱讲话……到了这个时节,仿佛你周遭的世界,大鬼小鬼全都龇牙咧嘴,无论田间地头,路边水里,各有各的鬼。哪怕是晚上半夜起来,你看着堂屋里神龛上跳动的烛火(七月半这半个月各家各户要通宵点蜡烛至天明,因为祖先在家需要照明),都会让你寒毛直竖。更厌烦的是,农历七月半,暑热尚未褪尽,七月十五这天中午,还要在家虔诚地祭祀祖先,热浪翻滚的天气,家宅内烟火缭绕,跪在一个莫须有的世界里心里默念着 “祖宗接钱,爷爷接钱……”,活活地被火炙烤又被烟呛,还不能高声语,我的奶奶会严肃的警告我们这是大不敬。
让我倍感诧异的是,这个原本只会在乡间操作的祭祀活动,现如今在农村是日益凋敝,日益没人当回事了,却在城市里大行其道,恰如那燃着燃着的冥纸,火苗噗噗地窜。祭祀祖先,打发各路孤魂野鬼,其目的固然有缅怀先人的成分,但更多的恐怕是源于人们内心的一种“恐惧”,对自身利益、安全的不确定,于是转而祈祷鬼神保佑。
实习备忘录(十四)
Posted on 15 08月 2010 | No responses
『宅神』朱学恒
我的人生是一场白烂的冒险
类别:人文历史 版次:GB10 版名:南方阅读 文化中国 稿源:南方都市报 2010-08-15
摘要:“宅”到底能转化成什么样的生产力?1975年出生的朱学恒给出了他的回答:翻译了几十本奇幻文学名著,为华语世界增添了以《魔戒》、《龙枪传奇》为源头的“奇幻文学”这一分类;靠翻译赚进几千万新台币,然后又悉数花在开办奇幻文学基金会、Oops开放课程等社会公益项目上。他现在日程满满,不仅常常受邀为传媒公司、院校对着上百甚至几千人演讲,也会主持电台节目、参加综艺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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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朱学恒与女友Fay奉子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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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朱学恒与母校中央大学签订合约,推行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开放式课程中文化计划。
“宅”到底能转化成什么样的生产力?1975年出生的朱学恒给出了他的回答:翻译了几十本奇幻文学名著,为华语世界增添了以《魔戒》、《龙枪传奇》为源头的“奇幻文学”这一分类;靠翻译赚进几千万新台币,然后又悉数花在开办奇幻文学基金会、Oops开放课程等社会公益项目上。他现在日程满满,不仅常常受邀为传媒公司、院校对着上百甚至几千人演讲,也会主持电台节目、参加综艺节目。
午夜的资本主义
Posted on 10 08月 2010 | No responses

Nationalism is a unique form of social consciousness which emerged in the early sixteenth century in England and subsequently spread, first to the English settlements in America, then, in the course of the eighteenth century, to France and Russia, and in the course of the last two centuries conquered the rest of Europe and the Americas, the antipodes, much of Asia, and some of Africa.——by Liah Greenfeld‘s book the spirit of capitalism
洗完澡,半夜看the spirit of capitalism,看到introduction里这段话,我就笑了。这和Benedict 的imagined community 的核心观点正好背道而驰。Greenfeld就有Benedict自我反省的欧洲中心主义。
半夜读到这段,太有喜感了,忍不住贴上来。最近读的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有关联,我发现抓住一些核心的东西之后再来读这些什么capitalism、nationalism就会有种贯通的感觉,像串糖葫芦,你需要的仅仅是一根尖利的木棍,因为果实永远在树上。
《想象的共同体》阅读札记
Posted on 8 08月 2010 | No responses


简体版被删去的第九章。下载了英文版的看了一下,讲的原来是几个社会主义国家的战争,有中国的内容,看了一下,必须删,吗?
又是对历史连续性的批判,不知benedict是否用了福柯的系谱学与事件化的方法?不过用来分析中国民族主义的兴起是否合适就是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了,因为历史的连续性向来是这个民族自豪的一点,近代虽遭受列强的欺压,但这段殖民历史并没有形成一个殖民地政府与政权,究竟与民族主义的兴起在结构上存在什么辩证关系,倒是非常重要的一个问题。所以国内一些学者生硬地将“民族国家(nation-state)”概念挪移到解读近代中国的文化、文学与历史,就会存在一些根本性的重大误区。安德森的所谓“官方民族主义”对“群众性民族主义”的收编、改造,在历史上是以宗教改革的面目现身的,斯金纳《近代政治思想的基础》说这是欧洲国家自上而下的改革,在安德森这里则换了一个角度,可见西马与右翼学者的不同。这本书也是国内学者论文和著作里充斥了“想象”这个字眼的始作俑者。现在我突然明白了,上次某位国外的左翼大师说的要忘掉国际共产主义的失败与事件(甩掉包袱)而收拾信心再出发(大意如此),与benedict在最后一章所说的“记忆与遗忘”是一样的,记忆/遗忘是捆绑在一起的动词。只不过对左翼学者来说,不该被遗忘的是欧美资本主义体系对亚非和弱小国家民族的殖民历史以及由此造成的后殖民状况,即权力的统治与压迫的机制与结构在殖民历史之后以新的面目重新出现。但对右翼学者来说,不改被遗忘的是共产主义运动的血的教训与在按照马克思主义施政的各个国家造成的伤害与惨案。他们其实都是在选择记忆与遗忘,或者说,他们都要在遗忘那些必须被遗忘的事物之后才能去记忆那些必须被记忆的事物。
一
关于语言问题。
benedict有一句话极具洞见:“在中世纪的西欧,拉丁文的普遍性从未与一个普遍的政治体系相重合”(p41)。“方言上升到权力语言的位置,促进了基督教世界想象共同体衰落”(p42)。记得以前读一些外国小说,经常会出现人物讨论某种语言高贵低劣之分的情景。拉丁文是中世纪欧洲宗教性的神圣语言,而各个国家自己的地方性语言没有成为权力语言,只有到宗教改革时期,印刷资本主义造就了一大批阅读的新阶级,地方性语言才开始渐渐取代拉丁文的位置。在基督教世界,拉丁文虽然是神圣语言,但没有与任何一个世俗的政治体系结合,也就是说它的想象共同体是超越单个世俗国家的,在西方还没有经历海外航海探险得知地球上还有其他更为古老、多元的文明之前,基督教是把整个世界想象成都是在上帝的光照之下。因此对罗马教廷为核心的宗教世界,其他世俗王朝内部的各个语言都是无法与拉丁文相比。而早期英语的形成即是地方性语言上升的一个例子。在benedict看来,地方性语言上升为权力语言(成为官方语言,与政治体系结合),再加上印刷语言(文字的阅读)的兴盛,民族的想象共同体便诞生了。
这是一种典型的后现代历史观,即把历史看成是“人为的创造物”和建构的产物,而不是自然而然形成的。这有一个什么重大的好处在呢?就是它可以由此批判和揭示潜藏在人类历史中的权力结构,将那些附丽在当代现实表皮之上的事物撕去,而这些事物常常看起来是再自然不过的。
实习备忘录(十三)
Posted on 8 08月 2010 | 1 response
“书匪”冉云飞
以酒佐书,坐看云飞
类别:人文历史 版次:GB32 版名:南方阅读 书房 稿源:南方都市报 2010-08-08
摘要:我用开玩笑的语气,问了一个严肃的问题:“假如哪天你失去自由,只允许你带三本书进去,你会带哪三本?”他略为沉吟,说首先会带一本字典,第二是一本没读过的(当然必须是分量比较重的),第三就是一本经典,可以反复翻阅,“这样不会让你觉得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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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云飞愤世而不嫉俗,他对社会的进步,仍持乐观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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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古籍柜,有“神将”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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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中华书局刊行的初版梁启超《饮冰室合集》。
乱翻书,且记之
Posted on 6 08月 2010 | No responses
午后读《非常道:1840-1999的中国话语》,看到如下一段:
傅斯年:中国向来臣妾并论。官僚的作风就是姨太太的作风。官僚的人生观:对其主人,揣摩逢迎,谄媚希宠;对于同僚,排挤倾轧,争风吃醋;对于属下,作威作福,无所不用其极。
想起了屈子的伤心之语: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晚间乱翻《阅微草堂笔记》,甚是有趣,得一段如下:
朱青雷言:有避仇窜匿深山者,时月白风清,见一鬼徙倚白杨下,伏不敢起。鬼忽见之,曰:“君何不出?”栗而答曰:“吾畏君。”鬼曰:“至可畏者莫若人,鬼何畏焉?使君颠沛至此者,人耶?鬼耶?”一笑而隐。余谓此青雷有激之寓言也。
好一个“至可畏者莫若人”!鬼都知道,有趣。
《史记》笔记2
Posted on 6 08月 2010 | No responses

爱美人不爱江山
话说自打罗玉凤横空出世掀起江湖一番血腥风雨之际,人家嚷嚷着的有《知音》,如此宣传做广告,对《知音》而言不知是喜是悲。想到《知音》自然忘不了那些奸杀案、多角恋。所以被人贴上了“低俗”的标签,不过,大可不必如此,人间百态,古已有之。况且相比较起来,《知音》上的各色奸情,我看都不及下面的故事精彩。
(齐襄公)四年,鲁桓公与夫人如齐。齐襄公故尝私通鲁夫人。鲁夫人者,襄公女弟也,自釐公时嫁为鲁桓公妇,及桓公来而襄公复通焉。鲁桓公知之,怒夫人,夫人以告齐襄公。齐襄公与鲁君饮,醉之,使力士彭生抱上鲁君车,因拉杀鲁桓公,桓公下车则死矣。鲁人以为让,而齐襄公杀彭生以谢鲁。
奸夫:齐襄公 淫妇:鲁夫人 被害人:正牌诸侯鲁桓公。杀手:力士彭生。 杀人方式:先灌醉后拉杀。
你看,奸夫淫妇先把正牌老公灌醉,然后找了个杀手把他拖到郊外干掉,这样干掉了不行呀,何况人家还是一国之君,奸夫为了推诿责任,杀人灭口干掉杀手向鲁国百姓谢罪。这下好了,齐襄公为了自己的恋情?私情?甘冒挑起两国纷争的巨大国际玩笑,总不能像干掉个小老百姓样,或者把你当精神病抓起来,或者再派一群便衣“力士”暴打一顿然后说声对不起,这些都不行,毕竟那还是春秋时期不是人民当家作主朝代。
好吧,他拙劣的拉了个垫背的。不过,与鲁国的正面交锋是缓过去了。在国际大佬中,他却从此失了身份,在自己家里呢,也是落了个众叛亲离。
“初,襄公之醉杀鲁桓公,通其夫人,杀诛数不当,淫於妇人,数欺大臣,群弟恐祸及,故次弟纠奔鲁。”
实习备忘录(十二)
Posted on 5 08月 2010 | No responses
贺建国带你“画中游”
南方报业新闻 时间: 2010年08月05日 来源: 南方都市报
南都讯 记者王晶 实习生吴宝林 7月30日至8月13日,“画中游——贺建国水彩作品展”在广州华艺廊展出。贺建国从艺近半个世纪,曾研究过素描、油画、国画、水粉,但仍最钟爱水彩画,本次展览也是其从艺近半个世纪的回顾展,多角度呈现其水彩画的艺术特色。
水彩画因明快简练、自然生动而被誉为“绘画中的轻音乐”。作为学者型的画家,贺建国具有双重身份,他在天津美术学院执教四十余年,曾先后出版了《水粉画技法》、《水彩风景写生》、《水粉画教学》、《色彩学》、《水彩画技法新探》等专著;他的画作以一种新奇的绘画语言传达出了超越物象之外的自然生命之美,并且在研究水彩画的水色流动、肌理效果、空间表现和色彩构成等方面建树尤深,形成了他自己独特的绘画风格。
由于对绘画技法的实验和创新,他的作品在全国美展、亚细亚国际水彩画展等大展中备受关注,并多次获奖,作品为中国美术馆、日本现代美术会等多家机构收藏。
据悉,贺建国1961年毕业于天津美术学院,并留校任教,本次展出的作品创作时间跨度从1960年代至近年,呈现了其艺术创作的整体面貌
《近代政治思想的基础》(上)札记
Posted on 4 08月 2010 | No responses

昆廷·斯金纳的《近代政治思想的基础》是政治学和历史学的名著,作者为剑桥学派的代表学者。引用下一般介绍:”《近代政治思想的基础》是英国著名政治学家、剑桥大学教授昆廷·斯金纳的名著,时间跨度自13世纪后期至16世纪结束,是研究中世纪后期到近代早期西方政治思想演变的经典之作。全书共分两卷,分别对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这两个时期的主要政治思想家的代表作、思想观点和政治主张进行了介绍。同时,作者还重点阐述了这两个时期的社会背景和知识背景,揭示了这个时期在西方政治思想史上的重要的转型意义。此外,书中对当时所产生的、今天仍在发生重要影响的一些政治词汇和概念加以追根溯源的梳理,从而澄清了人们在政治思想领域中的一些误解。”
虽然英文版本我也有,本来想对照着看,但在电脑上看着很累,还是看了中文的。本书的翻译有些拗口的地方,但总体还是不错的。我看的依然是电子版,目前看完了上册,下册正在进行时。上册讲文艺复兴,我以前买过伯克的《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化与社会》,但只看了一点,对于文艺复兴的知识还停留在一般性的常识上,如文艺复兴与五四时期的新文化运动本质不同,前者是振兴西方文化的传统和源头,后者则是要砸碎中国传统文化,用西方文明改造传统;文艺复兴是对人的地位的彰显,将人从中世纪宗教的黑暗中解放出来,将人类放到历史舞台的中心……
每个人在早期对一种知识的认识如果在以后的时间里没有机会更新,就会长久形成僵化和狭隘的意识。其实如果不做研究之用,这些东西几乎不会触碰,所以我有时想,人类的历史被接受的那一块永远是僵化和线性的,永远是因果关系明确和直接的,我们不愿理解历史的复杂之处。顺带提一下,今天在报纸上看到某位北京学者说:“进入现代世界以来,许多国家都经历了由阶级国家向民族国家的转变,其特征就是打破有形无形的世袭制和固定不变的阶级、阶层分化,公民权利在所有人群中相对均等地分配,公民命运最大程度地不受出身和暂时身份的影响。”什么叫阶级国家?什么叫民族国家?对这种概念的想当然和稀里糊涂,由此得出的美好结论也是值得怀疑的。
所以认清一种概念的知识谱系,梳理它的历史起源和流变就显得非常重要。否则往往说着这个概念,却指向另外一种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物,就很可笑了。在学术圈里,“言多者必不信”,一流的学者首先要做的就是对观念和思想的历史化,或者说这几乎是一个起步阶段。斯金纳的这本书本身就是对西方进入近代的思想和社会转变进行历史的还原。在阅读过程中,作者对各种材料的掌握和熟稔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而他的两个主题,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都是我非常感兴趣的。我在阅读弗里德里希·希尔《欧洲思想史》时,就被欧洲宗教历史和由此演进的政治和社会思想吸引,或者说我一直想把这一领域搞清楚。斯金纳的那本书的下册可以对照着希尔的看。希尔的那本书我做过很多笔记,改天读完上册,再统一做一次梳理。想必对我会有帮助。当然,我在写这些札记时,尽量将我的知识储备、困惑和思考写出来,这也许仅仅是对个人知识体系的一次小小的梳理。所以我尝试将想象的读者设定为我自己。
此外,昆廷·斯金纳(Quentin Skinner)《Visions of Politics》(尚无中文译本,不过在pku的欧洲研究中心网页看到一个博士说已经翻译了第一卷,待出)三卷本我也下了电子本,等去上海后再读。这个领域其实我比较陌生,因为专业不符,但却很能勾起我阅读的欲望。既然最后选择去上海,那就不要荒废时光,希望几年之后,内功修炼的足够厉害,各路武林门派的招数都能略知一二,杂学才能成才呀,郭靖张无忌老师,向你们学习,你们要淡定。
一
读完上册,才知道为什么波普尔要在《开放社会及其敌人》中攻击柏拉图,我曾在一篇读书笔记《纸上谈兵》中提及过波普尔对柏拉图历史主义的批判,侧重在本质主义。读完这本书,从政治思想史的角度看,原来柏拉图可以说在政治学说中处于国家主义的位置,所以波普尔从历史经验上找到柏拉图作为哲学的源头,借批判柏拉图及其影响下的西方本质主义思维惯性。波普尔的所谓渐进社会工程,就是否定革命,赞成社会的点滴改良,对于要在地上建立一个乌托邦式的“理想国”持怀疑和批判的态度。他把这种愿望的根源归结为西方思想传统中的本质主义。因此从政治思想上,他属于自由主义。













